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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剪報
 
 
拍攝同志日常 透視愛的可能
 
2016/07/22   來自明報
 

【明報專訊】美國奧蘭多同志酒吧槍擊案,反映了看似開放的社會其實並沒有為性小眾(Sexual Minorities)帶來安全而公開的城市空間。謝嘉敏記得,兩年前她與妻子在美國唐人街擺酒,請來了父母,兩老走進餐館一臉恐懼:怕遇見熟人,扔了面子,更怕有人會因恐同症(Homophobia)而傷害他們。他們坐立不安,直到見到侍應親切款待才鬆一口氣。謝嘉敏說:「這次攝影計劃源於性小眾的『可見度』(Visibility),恐同仍然無處不在,媒體對我們的敘述語言始終單一、淺薄。」

 

九年來,她走遍了美國各個州份,拍攝移民二代與亞太裔同志的生活紋理,讓他們的愛恨纏綿不再局限於櫃內,而乍現陽光底下。

 

謝家移民美國時,謝嘉敏只得三個月大,往後二十多年,他們再沒回來香港。2004年,她一個人回港尋根,先到了父親長大的石硤尾,又到了母親成長的太平山街,但最叫她念念的不忘的始終是當年把她送走的舊啟德機場。香港對她而言,充滿意想之外的複雜與矛盾,它的多元與善變打破了昔日她的空洞想像。帶着木製大片幅相機、鏡頭、腳架與存放底片的便攜式冰箱,她走遍街頭巷尾,因為與兩個少女的偶遇,她決定把美國的攝影計劃延伸到這個出生之地,記錄香港獨特的城市空間與同志故事。

 

沒有洋名的美國移民

 

謝嘉敏在紐約北面細小的工業城市中長大,父母只得初中學歷,在製衣工廠認識並相愛,八十年代初因嫁到美國的姑姐而獲得移民機會,移民後夫妻倆在中式餐館打工,養大了她們三姊妹。謝嘉敏決定出櫃那年,才十六歲。父母因信仰問題而大力反對,隔年她考進巴德學院,2009年於美國耶魯大學修畢藝術碩士,後來成為耶魯大學及帕森設計學院的講師。她從沒為自己取一個洋名,朋友叫她Tse。她說,姓名是移民的她最重要的東西,在美國,一個既多元但其實又存在歧視與對立的國家,她以女性、移民、有色人種與同志的身分成長並生活。

 

這個夏天,她在大學學講廣東話。在這之前,她看無綫電視劇或周星馳的電影,聽父母把年輕的日子掛在口邊,談昔日的快樂與移民後得個捱字,一無所有。「有時吵架,阿媽發脾氣會說她要回香港了,不理我們——香港是我們的夢想之地。直到現在我都問父母想不想搬回來香港養老。他們說他們不會習慣。而我也不會搵到工做,不會說廣東話,又不會看中文。」2006年,她帶父母回來過,那次是他們移民後首次再踏足香港,「阿爸說已經不認得香港了。他以前做過地盤,有份起樓,現在卻沒有一個地方他能記得清楚」,她說。每次回來,香港都變了,每一次她都把這個地方看得更深、更真。謝嘉敏形容,活在香港人人都有sense of loss——今天看到的東西,幾個月回來就消失了,這個社會沒有什麼是實在的。打開小時候的相簿,許多景色再也回不了來。香港人的記憶像錄影帶,一直被灌錄,又一直被清洗……所以Narrow Distances並不是一個單純說LBGTQ社群的攝影作品,同時在探討人與社區、性小眾與空間的問題。為了重新認識這個地方,她拍照時並不躲在影樓。她總是問她的同志朋友:「喂,香港有沒有一個地方你待過又覺得舒服?」

 

同志戀人安身之地

 

她期望他們說出一個地方,容得下安靜思考,既安全又舒服,因為她想在那裏去拍他們。「2006年,一個潮濕晚上我帶着單軌式的相機在太子拍攝需時半小時曝光的相片。碰巧遇到兩個少女,她們走在廣場有意無意地調情,傳出陣陣笑聲——那是年輕人探索身體與抒發欲望才做的事,像人們第一次的碰膝。看到她們幾乎無視世界,我想可能她們根本無處可去。」那是謝嘉敏首次在香港的公共空間遇到同志戀人。她心中躊躇,想換走那張未完成曝光的底片,把相機轉向她們,又因不知怎樣開口向她們提問而猶豫。最後,相片沒拍成,兩女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自此她回到香港,總是想起她們,她們的身影像在窒息空間中肆無忌憚的宣言,這幅錯過的畫面一直在她的作品中盤旋,她在鏡頭下找尋城市空間的千種可能性。

 

每次拍照前,她都約被攝者飲茶吃飯,甚至做訪問,希望從談話之間更了解對方。她用那木製的大片幅相機拍攝,配上雙面底片匣,使作品恍如唱片中的B-sides,呈現各種同志的日常、記憶與他們對空間的敘述與迷戀。「數碼相機太方便了,動輒就能影三百張相片,又需貼臉操作,不能與被攝者有所交流。但我的相機需更換菲林,冷藏底片,拍攝變得珍貴。它拍攝出來的相片色調、層次也比數碼相機更好看。」沒有了數碼的快速與方便,換來了平靜與沉澱,她專注在攝影之中,猶如時間慢下來,與被攝者一同呼吸,待一秒瞬間按下快門。這幾年,她去過墳場,爬過大馬路上的天橋,又到過離島的海邊,走進鬧市的天台。現在,香港比美國更似她的家。

 

說不出口的「我接受」

 

「有一位朋友,他和他的同性丈夫結婚好幾年,父母始終不接受。直到許多年後,父母打電話給他,說要來探他們。來到時,他父母帶了一雙筷子來,上面刻了他丈夫的名字,要送給這位女婿。我在一旁影他們吃飯,他的父母夾了一隻青口給他。我一邊影,心中數着時間,終於也見到他媽媽夾了一隻給她的女婿……雖然那只是微小的gesture,背後卻藏着很大的感動——有時父母永遠沒法開口表達他們的情感,說不出『我接受』三個字,但他們夾餸給他,和他們一起吃飯,讓他們知道其實他們已經接受了。」她慢慢明白自己以同志為拍攝對象,並不是想要去改變這個社會,而只是因為這些接納的姿態使她獲得了勇氣,她要拍的不止是LBGTQ這個社群,而是更廣闊的——愛的可能。

 

與出生地重新連接

 

向父母出櫃後,謝嘉敏聽過他們說她「黐線」、「變態」、「畸形」、「落地獄」。她總是三番四次向他們「重新出櫃」,但他們照樣生氣時拂袖而去,她試過好幾個月都沒再找他們。碩士畢業展覽,她叫父母來看,但他們一聽到她的女友也在,就推說無論如何都不會來,又是嗌、又是喊,直到姊姊幫口,他們才到場。紐約通過同志婚姻的第二年,她和女友決定結婚,於是她又寫信,又打電話,懇求父母前來觀禮,都被一一拒絕。她回家去問他們原因,他們板着臉不回答,氣得她轉身要走,又不得不沉住氣回去跟他們說:「I will wear you down with love.」最後,她在唐人街安排了酒席,把餐牌寄給父母,她說父母都為食,見有龍蝦便會來。不出所料,飯後彼此關係重建,父母過節總叫她帶妻子回來吃飯,每年她都拍照留念。「John Szarkowski提出過窗和鏡的理論,說一些照片具窗的作用,讓人認識外在世界;有些照片則是鏡,不注重呈現客觀的事實而反映攝影師的心境。我覺得兩者其實可以兼之。一個鏡頭不止一面。我的攝影理順了許多人作為同志的想法,而我也因而得以和這個出生地重新連接。」她說。

 

■Narrow Distances謝嘉敏攝影展

日期:7月23日至8月28日

時間:上午11:00至下午1:00、下午2:00至晚上6:00(周一及公眾假期休館)

地點:九龍石硤尾白田街30號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2-10光影作坊

備註:另設藝術家講座與攝影工作坊

查詢:3177 9159

文:黃雅婷

圖:劉焌陶、謝嘉敏

編輯:蔡曉彤

cul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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